泡菜坛子的“哼哈二将”

出彩的泡菜坛子,有赖于陶瓷烧制工艺的成熟与水封技术的初步发明。

中国泡菜坛子的经典问世,必须有两个技术作为基础。

一个是陶瓷的烧制工艺基本成熟,另一个是水封技术的初步发明。

我把它们比喻成泡菜的“哼哈二将”,虽然不够准确,但他两兄弟的确在为泡菜保驾护航。

前者是我们老祖宗的看家本领,但也要到了西汉晚期,才由硬陶发展出施釉的陶器,那是青瓷初现、中国瓷器独步天下时代的开始。

土陶也可以盐渍浸泡果蔬,但土陶器质地粗糙,容易风化,也不能完全隔绝空气;而且,土陶恒温效果不好,极易吸热散热,并造成盐水时冷时热,不宜果蔬保脆和盐水发酵;倘若盐水长期腐蚀,土陶壁还可能蚀烂,很多杂质便溶解在盐水中,不仅会破坏盐水的风味,还会让盐水变质。

所以,只有是硬陶,还得是内外壁全部施釉的坛子,才是泡菜能够长久安身立命的自在之家。

由此看来,泡菜产生于中国,除了中国很早就进入了农业文明、有大量果蔬需要保存的饮食之需,另一个重要原因,就是中国人玩泥巴,很早就玩出了瓷器,其中的泡菜坛子,应需应运而已。

有了这个瓷坛子,中国的发酵酱料、酱油、醋、酒等都蓬勃而兴,把一个偌大中华的饮食,造就得滋味横生。

当然,这已是另外一个话题。

有了比较恒温、不易被腐蚀、密闭效果好的坛子,还不能泡出弥久愈香的好泡菜。

因为,坛子里盐水中的乳酸菌讨厌氧气,坛内环境必须是密封的,不能经常有外面的空气进入。

那么,是不是菜泡进去,把坛口密封好就可以了呢?答案是:不得行!

泡菜盐水不准外面的空气进来,却又要内部产生的多余气体能够排出去。

在盐水发酵初期,坛内空气中还有氧气,于是,厌氧的乳酸菌还在进行有氧呼吸,就会产生一部分二氧化碳气体;其次,泡泡菜、取泡菜,总会有一些污物和不净的空气,乘虚或者趁你不小心混进去,它们也会诡变成不洁的气体;就是乳酸菌在发酵过程中,同样会释放热量,散发出气体。

这些气体在密封的坛子里,越积越多,压力也越来越大,如果不能及时排出,危害泡菜安全罪有三:一、坛内热量日高,喜凉的泡菜难以保持脆度,泡出的菜软,甚至烂,品相、味道、口感全差评。

二、温度过高,本应均衡发酵的乳酸菌会快速增多,打破盐水的酸碱平衡,泡菜酸得掉牙——虽然泡菜在许多地方也名曰“酸菜”,但如此之酸,料想喜酸的孕妇和爱吃飞醋的醋坛子,也会被酸哭。

三、这些成分复杂的气体,在高温、高压两大帮凶的结盟助力下,不断滋生出有害霉菌,最后彻底毁掉好端端的一坛盐水。

我们经常在泡菜坛子中看见的那些白花花的浮沫,就是“毁我泡菜”的恶势力。

伟大的先民在创造出举世无双的硬陶施釉瓷坛子的时候,还发明了当时同样举世无双的水密封技术,一举解决了中国古代泡菜的“世纪难题”。

每每看见泡菜坛子的双唇沿口,就仿佛看到了祖先们的智慧。

内沿口加盖密封,外沿口与内沿口壁之间构成水槽,注水加强密封效果;当坛内气体过多、压力逐渐增加到足以鼓起坛盖的时候,坛盖被顶起,多余气体释放出来,从沿口槽水中咕咕冒出,直到坛内恢复平衡。

于是,我们的中国泡菜,就有了可以长期安定和谐的内境。

这种最初用于泡菜坛子的水密封技术,后来发扬光大,甚至影响了人类很多领域技术的进步。当然,这也是另一个话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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